Conrad KC Lin's Blog

江城子 密州出獵

老夫聊發少年狂，左牽黃，右擎蒼。
錦帽貂裘，千騎卷平岡。
欲報傾城隨太守，親射虎，看孫郎。

酒酣胸膽尚開張，鬢微霜，又何妨！
持節雲中，何日遣馮唐？
會挽雕弓如滿月，西北望，射天狼。


一般說起蘇軾的江城子，都會想到「江城子 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」：

十年生死兩茫茫。
不思量，自難忘。
千里孤墳，無處話淒涼。
縱使相逢應不識，塵滿面，鬢如霜。

夜來幽夢忽還鄉。
小軒窗，正梳妝。
相顧無言，惟有淚千行。
料得年年腸斷處，明月夜，短松岡。

這首詠懷亡妻的江城子，誠然至情至性，不過卻也隱藏著蘇大鬍子的豪邁奔放。筆者並不太喜歡太專注於男女情感的矯情詞，如歐陽修一類的，文章中總是春光漪妮，充滿著年少輕俇。這種詞，年紀輕時覺得很嚮往，不論文句或是情景，都是夢幻美妙的。無奈一旦人生經驗一多，這種東西就讓人覺得有所不足，總希望能更有深度（或說是感動吧？）。

蘇大鬍子的「江城子 密州出獵」就有完全不同於「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」的味道。「酒酣胸膽尚開張，鬢微霜，又何妨！」就是讓人感到一股不服輸的底氣，與「縱使相逢應不識，塵滿面，鬢如霜。」給人的淒涼感，完全的不同。老實說，要是自己都認輸了，還有誰會相信你會是最後的贏家呢？就再拼一下，又何妨？

筆者雖然年紀算不得小，不過也才30出頭，卻每每為老驥伏櫪而感傷，為壯志未酬而難過，這大概是因為家父的人生遭遇所影響。說真的，老驥伏櫪仍是志在千里，而壯志未酬的人卻常常是先自我放棄了。人生的際遇與選擇，有時候真像是賭博一般，很難理清的。

真希望在下一輩子裡，家父能夠活的像張先的少年遊，而不像柳永的。